23、第23章(1/2)

一场秋雨过后,盛京城好似一夜间入了冬,冷风呼呼吹着,枯黄的落叶铺了满地。

钟和宫内。

玄恒一大早就从齐王府赶过来,因接到钟和宫太监的信,说晴妃娘娘身体有恙。

玄恒急急就进了门,进门时还来不及脱掉身上的鹤氅,直至想起自己身上带着寒气,这才脱掉氅衣,随手扔在一旁宫女的手边上。

晴妃身着莲青色鞠衣斜靠在床榻,清瘦的脸上带着一丝恹色,她看见玄恒,面上扯出一丝笑,语调轻微说了句:“恒儿来了。”

看晴妃面色如常并不似有大碍,玄恒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。他接过烧好的手炉,放在晴妃手心好好捂着,关切道:“天气寒凉,母妃务必照顾好自己的身子,进门出门穿的暖一些。”

晴妃闻言,面上欣慰一笑,说道:“这么冷的天,一大早让恒儿赶过来,我儿受累了。”

玄恒挽唇,“儿子不累,这是儿子应该做的。”

晴妃看着玄恒的脸,眼里拂过一丝笑,她抿嘴想了一会,开口道:“我儿如此懂事孝道,便是为娘多吃些苦头,也是不怕的,只是......只是为娘的身子骨,怕是一日不胜一日,与我恒儿这般相处的日子不知还有多少。”

玄恒听闻晴妃这样说,面色微怔,不懂母妃为何好端端说起了这个,劝慰她说:“母妃放心,母妃为人纯善,定会祥瑞安康,福泽绵长。”

晴妃听了他的话,笑着摇头,好一会,才轻启唇瓣说道:“福泽绵长为娘就先不想了,为娘如今就想着,若是恒儿能像其他皇子那般娶妻纳妾,绵延子嗣,让为娘享一享儿孙膝下的天伦之乐,为娘就无憾了。”

玄恒闻言,脸色微变,弯起的唇角渐渐拉平。

不纳妃,不纳妾,不生子,这是他早早就同母妃说过的,不知母妃今日为何又旧事重提?

晴妃趁着玄恒怔愣,接着又说道:“为娘知道恒儿的心思,大概是觉着自己身体有疾,怕拖累了好人家的女子。可是,恒儿,你总该替自己想一想。”

玄恒的眸色渐深,嘴唇微动,最终却又忍了下去。

晴妃见玄恒不语,语调愈发激动:“男子当婚,女子当嫁,便是有千种万种理由,早晚都会走上这条路。恒儿如今年轻,不觉得什么,可待到了晚年,膝下无子的凄凉感觉是怎样的,你可曾想过?”

玄恒听了晴妃的话,眼底浮起黯然的笑:“母妃未免想得远了些,母妃难道忘了,在儿子幼时,曾有一位术士还说儿子活不过二十岁呢,何来的晚年?”

晴妃见玄恒又提起了此事,怒了:“胡说!那妖道纯粹就是胡说八道,你父皇已经治了他的罪,你又何苦抓住这件事不放?”

玄恒对此事本也不以为然,顺着晴妃的话开玩笑道:“便是儿子不信,又能怎样?此事都已传了出去,我便是想娶,又有谁家的女子敢嫁?”

晴妃见玄恒松了口风,立马坐起身子,说道:“恒儿这就说笑了,堂堂大周朝四皇子,谁敢不嫁?可如今的问题是,我们娶谁家?”

“母妃何意?”

晴妃见玄恒的口气软了下来,握紧他的手,认真说道:“恒儿有所不知,长公主殿下一直操心你的事,这才同为娘想了一个好主意,邀请京城各家贵女明日来乾宁宫赏菊花。你也知道,你那姑母长公主,眼光独到,定能在赏花宴上给你挑出几名般配的女子,恒儿若也有兴趣,也可来赏花宴上相看。恒儿觉得可好?”

玄恒听晴妃说得如此头头是道,便知她并非在开玩笑,遂脸色微变,拂袖起身不悦道:“母妃和长公主如此行事,实在是荒唐!”

晴妃见玄恒断然拒绝了此事,眼中闪过一抹失落,攥住他的衣袖,慌忙说道:“恒儿,为娘这样做,也是为你好。”

玄恒闻言惨然一笑:“母妃若真是为了儿子好,何故不顺从儿子的意愿?儿子明明白白说过,此生不纳妃不娶妻,母妃难道忘记了?”

晴妃惶然点头:“母妃自然明白恒儿的意思,可恒儿就不能为咱们娘俩想一想?在这个皇宫里,为娘的身份地位怎样,恒儿也看见了。若是恒儿真就执意孤独终老,膝下没有一两个儿女傍身?届时,为娘老了,恒儿也老了,余生该如何度过?”

“况且......”晴妃神色凄然,声音渐小,“恒儿若如此这般孑然一生,出出入入皇宫内外,就不怕被旁人耻笑......”

玄恒一听晴妃这话,索性赌气道:“那儿子从此再不踏入皇宫便是!”

“你连母妃也不要了?”晴妃蓦然抬头,眼角含着泪,仿佛不相信儿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。

玄恒哑然,目光怔怔落在母妃痛苦哀戚的脸上,心头如塞了一团乱麻。

二人先前并非未谈及过纳妃一事,只是这次不知为何,母妃竟如此坚持。

玄恒只觉一颗心渐渐下坠,浑身似被抽干了力气,从何时起,自己的人生需为他人而活了?

良久,玄恒怅然转身,神情颓然,同晴妃说道:“请恕儿子不孝,不能遵从母妃的意愿,赏花宴一事,还是取消吧。”

言罢,不顾晴妃的继续劝说和阻挠,毅然决然离开钟和宫。

大街上,风卷残叶,冷风吹在脸上犹如凌冽的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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